妍語綺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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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情作者-綺萱(妍情)的夢想天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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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繫俏夥計閱讀報

連載專區:
綺萱/情繫俏夥計──
★★★
 
位於同雲城的同雲街上,有間外觀毫不起眼的酒莊,卻有著全天下最著名的好酒,就連皇帝老爺也為之著迷,指名要這間酒莊出產的酒,也替酒莊打響了知名度。
酒莊的老闆,聽說曾經是行走江湖的俠客,有感於江湖險惡,早早便退隱江湖,開起了酒莊,從一開始的門可羅雀,到現在的門庭若市,只花了短短一年的時間,成了同雲城裡的一段傳奇。
聽說酒莊裡,有個天才釀酒師傅,是讓酒莊一夕成名的主要原因。
聽說酒莊裡,有個精明的總管,是讓酒莊能在短短一年間擴大經營的主要原因。
聽說酒莊裡,有個機靈的俏夥計,是讓客人再度光顧的主要原因。
關於這間酒莊的傳說,在同雲城裡一再被人傳頌,每個人都想知道,這間神祕酒莊成功的祕密,更想知道,那些看似平凡的酒莊成員,背後有著什麼樣的不平凡。
一切的一切,都要從「祥雲酒莊」開始說起……
 
★★★
 
「追,別讓他逃了!」一名黑衣男子在蓊鬱的樹林間吆喝著。
耶律星斗屏氣凝神的藏匿在樹林裡,看著追兵往他正前方經過,顯然沒有發現他的蹤跡,他絲毫不敢大意,悄然的往後方離去,腹間的痛楚教他忍不住咬牙低吟。
他是江湖上頗具盛名「天地門」的少主,天地門主要為調停武林中的紛爭而設立,現任門主為他的父親耶律旭光,他則是由天地門長老遴選出的下一任門主。
由於他的個性淡泊,在家族間並非最優秀的,長老們的決定,著實替他招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,這些狙擊他的人,想必又是他那些家人們委託殺手來取他的性命。
他不想擔下門主的重擔,但長老們的決定,就連當今門主也不容置喙。其實他當然明白父親眼中的失望,畢竟整個耶律家族裡,文武雙全的大哥向來是父親的驕傲,他會被欽點為下任門主,不只是他錯愕,就連父親也無法接受。
只是為了這種連他也身不由己的事情,要讓他賠上一條小命,說什麼他也不甘願。
腹部在和那些殺手交戰中,不慎被劍給刺傷,他撫著傷口,感覺滾燙的血液不斷的流出。就算那些殺手找不到他,他也會因失血過多而死,無論如何,他都得逃下山才行。
忍著劇烈的痛楚,他正想往後方的小徑離開,沒想到他一陣踉蹌,腳一個踩空,整個人瞬間滾落山坡。
正在林間採集釀酒原料的丁小蓉,隱約聽見有些許騷動,她的耳力向來敏銳,雖然距離這兒還有些遠,但她十分確定,剛才肯定有東西掉下來。
「怎麼了?」陪她一塊來採集原料的李榮,一臉狐疑的問道。
「阿榮,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?」
「聲音?沒有啊。」他搖頭。這林裡除了蟲鳴鳥叫,還有什麼聲音?
「怎麼可能?我剛才明明聽到有東西掉下來的聲音。」她不信邪的拎著裙襬上前,看著茂密的樹林,一張俏臉繃得緊緊的。
她沒有精湛的武藝,卻有令人驚嘆的耳力,還有她身為女人的強烈直覺,她十分篤定有東西掉下來,而且就是在這裡。
她拿著樹枝撥弄著樹叢,驀地,樹枝斷裂的聲音,讓她不由得抬頭一望,只見一個白色的不明物體,朝她重重墜下。
「小蓉!」李榮嚇得忍不住叫出聲來。
雖然丁小蓉平時古靈精怪的,好歹也是祥雲酒莊裡的活招牌,更是同雲城裡有名的大美人,倘若就這麼香消玉殞,對整個同雲城來說可是一大損失哪。
「哎喲喂呀,嚇死我啦。」幸虧她反應靈敏,在關鍵時刻往旁邊踏了一大步,否則被這麼一壓,她不死也半條命。
「謝天謝地,還好妳沒受傷,要不然我回去怎麼向總管交代呀?」李榮猛拍著胸脯,一臉驚魂未定。
丁小蓉沒理會李榮的喃喃自語,方才那個白色不明物體,此時正四平八穩的躺在地上,而且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!
所以她的耳朵沒有問題,真的有東西掉下來,只是這人好端端的,怎麼會想不開?
「啊,怎麼會是死人?」李榮像是見鬼似的,頻頻指著他腹間的血漬。
「李榮,閉上你的嘴。」這傢伙就像隻九官鳥一樣,吱吱喳喳吵死人了。
「小蓉,咱們還是別管閒事吧,這人會從天上掉下來,身上又有傷,肯定是與人結怨。走吧,若官府找上門就不好了。」不是他孬,實在是世風日下,人心不古,誰知道這人和人結了什麼仇?
她沒好氣的瞪著李榮。早知道這傢伙向來膽小如鼠,都怪盧泛霆派了一個軟腳蝦給她,隨便找一個阿貓阿狗都比他強。
趨身上前,她伸手探向那男人的鼻息,氣息雖淺,但尚有一息,而他腹部的傷似乎挺嚴重的,若放任不管,他不成死人也難。
江湖兒女,最重的就是情義,再加上她無法見死不救,就算這人是江洋大盜,至少也得先救活了,再來處置也不遲。
「阿榮,背他回去。」她命令。
「啊?妳……妳要我救這個死人回去?」娘呀,他是造了什麼孽呀?
「他還活著。」沒事她救個死人做啥?
「可、可是……」
「沒有可是。你想想,如果他是好人,枉死在這荒山野嶺,被野獸給吃了,他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。」她煞有其事的嚇唬他。
李榮嚇得冒出一身冷汗,他膽子小,尤其害怕光怪陸離的鬼神之說,就算他再不情願,但若真讓丁小蓉說中了,這男人變成厲鬼來向他索命怎麼辦?
抓準了李榮的恐懼心理,丁小蓉再接再厲,繪聲繪影的說著,「每天晚上,他就會出現在你的床邊,然後大喊『李榮,我死得好慘哪』……」
「哇啊啊,妳不要再說了,我背就是了。」他摀著耳朵,不敢再聽下去。
「很好,快點把他背回去吧。」她滿意的點頭,臉上揚起一抹甜美的笑容。
 
★★★
 
「我記得我們這裡是酒莊。」盧泛霆好心的提醒。
「我知道呀。」丁小蓉笑容可掬的回道。
「那妳還把人給我救回來?」幾時他們酒莊成了醫館了?
當丁小蓉把一個半死不活的人給帶回來時,立刻引起不小的騷動,幸虧方祥雲及時找來大夫,才保住了那名男子的一條小命,要是再遲了些,恐怕也只能去見閻羅王了。
這路見不平,拔刀相助是很好啦,只是有道是「自掃門前雪,莫管他人瓦上霜」,天知道這傢伙是不是什麼江洋大盜,到時只是徒增困擾罷了。
「沒辦法,要我見死不救,我辦不到。」向來把笑容掛在臉上的丁小蓉,難得沒了笑容,一臉嚴肅的說。
盧泛霆沉吟了好半晌,知道這向來樂天知命的丫頭,也有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。每個進祥雲酒莊的人,都有一段屬於自己的故事,他們不會過問,卻比誰都了解彼此。
「好吧,那他就交給妳照料了,不過醜話說在前頭,咱們酒莊不養廢人,妳知道的吧?」意思是要她別想把人給留下來吃白食。
「知道啦。」她盈盈一笑,打發似的朝他揮了揮手。
等盧泛霆離去,她才仔細審視著被她救回來的男人。先前忙著救人,她沒仔細看他長得是圓是扁,如今細瞧,她才猛然驚覺,他生得還不錯呢!
一雙英挺濃眉,讓他看來極富男子氣概,挺直的鼻梁下,有著一張寬厚適中的唇瓣,至於那雙緊閉的眸,不知道睜開後又會是什麼模樣?
他身上有著輕淺不一的傷痕,但最致命的,還是他腹部的傷,根據大夫所說,他是被利物所傷,傷口極深,幸好避開要害,否則只怕她真是救回一具屍體了。
只是他是得罪了什麼人,非要這樣置他於死地?能從那麼高的山坡滾落下來還沒事,他也算是福星高照,大難不死。
「唉,希望你真的是個好人,不是什麼江洋大盜,否則我可真是成了千古罪人了。」她俯視著他,忍不住開始喃喃自語。
話說回來,這傢伙看來白淨斯文,如果把他留在酒莊裡當夥計,或許會吸引不少顧客上門,這對酒莊裡的業績,想必會有正面的影響呀。
「唔……」原本還躺在床上的病患,此時發出一陣呻吟。
丁小蓉美眸微睜。大夫說他的傷並無大礙,短期間內就會甦醒,只是她沒想到會這麼快。她興匆匆的直視著床上的男子,等著看他睜開眼睛後和她所想的是否相同。
一雙漆黑深邃的眸,炯然有神的凝視著她,澄澈淨然,平靜無波,讓她心頭猛然一震,感覺自己的靈魂像要被吸進去般,是那樣震懾。
他的瞳眸太過純粹,毫無雜質,彷彿天下間只能存在著光明,也讓她這個平時愛惡作劇的人,不由得感到一絲愧疚。
愧疚?!她是見鬼了不成?她可是丁小蓉耶!那個在祥雲酒莊裡,橫行無阻的丁小蓉耶,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撞邪的想法?
全怪這男人有一雙太過燦亮的眼眸,才會讓她有這種奇怪的想法,肯定是這樣的。
「你醒了啊?」她清了清喉嚨,好心的慰問道。
原本還渾渾噩噩的耶律星斗,沒想到一睜眼見到的,居然會是個美若天仙的姑娘,只見她明眸皓齒,一雙水潤般的美麗瞳眸,此時正直勾勾的盯著他猛瞧,那張粉嫩的菱唇,揚起一抹漂亮的弧度。
他以為自己來到了天庭,才會見到仙女,只是腹部的刺痛感,教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。如果他真的死了,應該不會感受到任何痛楚才是。
「這裡是哪裡?」
他瘖瘂的嗓音,讓丁小蓉柳眉微挑。還以為像這樣的帥哥,嗓音也會有如天籟,沒想到是這種鴨嗓呀,這倒讓她有些微失望了。
「這兒是祥雲酒莊,我在同雲山救了你。話說回來,你是遭到誰的追殺,讓你從天而降?」她忍不住問道。
聞言,紛亂的記憶迅速回籠,他想起他遭到殺手狙擊,而他一時不慎跌落山坡,還以為自己會命喪黃泉,沒想到是這個姑娘救了他。
不過他無法向她據實以告,否則只怕會替她遭來不必要的麻煩,唯今之計,只能隱瞞他的身分。
「沒什麼,只是遇上了幾個搶匪。姑娘,謝謝妳的救命之恩。」他正打算起身,卻不慎拉扯到腹間的傷口。
聽到他的低吟,再加上他一臉痛苦,她忙不迭的扶著他,「你別亂動,大夫說你的傷得好生照料,在傷口還沒癒合之前,還是安分一點比較好。」
「只是一點小傷,不礙事。」他揚唇一笑,卻聞到她身上的淡雅馨香。
不是花香,卻是一種屬於酒的香氣。看著她絕麗的面容,那張瓜子臉蛋幾乎完美無瑕,再加上她唇邊兩個小小的梨窩,讓她多添加了點俏皮感。
這樣一個擁有傾城姿色的姑娘,居然會埋沒在這市井之中,不過也幸虧如此,否則若是進了宮,被鎖在那座華麗的牢籠裡,會扼殺她多少笑容和幸福?
她眉心微攏。他還真是愛逞強,明明都傷成這樣還故作無事,他腹上的傷口可不是被輕輕劃過那樣,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,他還想和自己過不去呀?
「你應該知道,是我救了你吧?」既然這樣,她就用不著對他客氣了。
「是。」他不明白她為何再度重申?
「那你也應該知道,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道理吧?」她不懷好意的睨著他。
看著她露出詭異的笑容,他不禁感到一陣頭皮發麻。難不成這個小姑娘救他,是要向他索討報酬?
對於救命恩人,就算她不說,他也會找機會向她酬謝,只是他萬萬沒想到,像她這樣天仙般的美人,居然也會是這種人?
「姑娘想要什麼,只要在我能力所及之內,都會替姑娘辦到。」他神情顯得冷然,似乎對她的要求感到不滿。
她眉眼彎彎,任何人聽到她這種無理的要求,心裡肯定不舒坦,不過這男人對自己的身體也不懂得珍惜,那她對他客氣,豈不是顯得自己太愚蠢了?
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她甜甜笑問。
「星斗。」不提及姓氏,他只報了他的名。
畢竟耶律世家在江湖上極富盛名,只是對他來說,這個姓只會為他招來橫禍,他寧可捨棄這個姓,也不想繼續拖累其他人了。
「星斗?這名字果然特別。哪裡人呀?是做什麼的?」她連珠炮的問,就是要把人家的祖上十八代都給問得一清二楚。
「我是梁安城人,是個大夫。」他簡明扼要的說。
「大夫?!你說你是大夫?」她難掩錯愕的驚呼。
這傢伙橫看豎看都不像個大夫呀,再說,如果他真是個大夫,還對自己的身體這麼不愛惜,未免也太失職了。
「妳不信?」看她一臉震撼,他不由得挑眉問道。
「如果你是大夫,我就是公主了!」她坐在床沿,嘲諷的笑道。
耶律星斗靜靜看著她臉上豐富的表情,只見她一會兒大笑,一會兒擠眉弄眼的,看來好不滑稽,和他所遇過的女子們截然不同,至少那些姑娘在他面前,絕對不會如此……率性。
在天地門裡,眾人為了爭奪門主的位置,不但積極學習各種技能,武藝更是首要之事,而他武藝雖精,卻遠不及他大哥耶律陽月那樣精湛,唯一值得誇讚的,是他對歧黃之術頗有專研。
或許是擁有醫者的同理心,他向來淡泊名利,對於爭鬥之事並不熱衷,可惜這一切並非他能決定的,也才會為他帶來殺身之禍。
「無妨,畢竟我現在是個傷患,妳不信我也是情有可原。」醫者反成了傷者,他的確沒有立場為自己辯駁。
他唇角那抹失落的笑容驀地讓她心頭一揪。先前風殘雪差點去見閻羅王,儘管擔心,她卻沒像此刻般的難受,為何一個陌生人,會牽動她的惻隱之心?
雖然無法見死不救,但她並非是個善心之人,救人索取報酬,是她會做的事,有不少人曾經接受她的救助,現在幾乎待在酒莊裡服勞役,他不是首例,但也不會是最後一個。
斂去心中莫名的情緒,她決定比照辦理,不被他唇角那抹稍縱即逝的失落笑容所左右。
「好吧,我不管你是大夫還是更夫,總之,我丁小蓉可不是做良心事業的,救你一條命,你自己掂掂,該給我什麼樣的報酬。」她市儈的說。
「丁姑娘不妨直說。」他知道她要的不是金錢。
事實上,現在的他也是身無分文,天地門他回不去,更甭論動用裡頭的資源和財富,倘若她真的向他要錢,恐怕他也是愛莫能助。
「我們酒莊近來缺人缺得兇,等你傷好了,就在咱們酒莊裡當夥計吧。」
 
★★★
 
近來祥雲酒莊座無虛席,平時客人就多,現在更是擠得水洩不通,奇怪的是,以往都是男客人較多,最近反而增加了不少女客人,而且都是衝著酒莊裡的新夥計來的。
站在櫃台後方,盧泛霆對眼前的盛況忍不住嘖嘖稱奇,原本他對丁小蓉的提議是勉為其難的接受,畢竟這個她撿來的屍……不不不,是撿來的男人,看起來就像是沒做過粗活的貴公子,沒想到效果卻是出奇的好哪。
耶律星斗為人謙遜,又肯吃苦,不只是對分內工作負責,就連酒莊裡所販售的酒也是通盤了解,再加上人長得俊,自然引起不少姑娘們的注意。
「小蓉,這是我頭一回對妳的決定感到滿意。」盧泛霆朝一旁的她說道。
手中拿著祥雲酒莊的招牌名酒「醉貴妃」,丁小蓉面無表情的盯著被一群女人纏住的耶律星斗,心頭泛起的不適感,教她胸臆間頓時升起一把無名火。
怪了,明明耶律星斗只是她救回來的傷患,就算他和哪個姑娘要好,都不關她的事,她沒事在生什麼悶氣?
雖然他長得比她預期中的還俊俏,但酒莊裡多的是美男子,尤其是身為釀酒師的風殘雪,更是貌勝潘安,無人能出其右,若說她是貪圖他的男色,那也說不過去。
「你是因為店裡業績迅速成長,才會說這種話吧?」她沒好氣的白了盧泛霆一眼。
「當然囉,妳也不想想,咱們店裡養了多少人,如果店裡生意不好,妳以為大夥兒都能分紅嗎?」
不是他吹牛,祥雲酒莊裡的每個員工,哪個荷包不是滿滿滿?多少人想進來工作,全都被他給擋了下來,畢竟他們這兒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,最起碼也要外表看來稱頭些,才不會砸了招牌。
至於那些被丁小蓉救來抵債……不,是報恩的,自然沒有薪餉,純粹是做功德的,不過那個叫星斗的男人,大概是唯一一個沒有淪為長工,就直接晉升為夥計的人。
「哼,那也是我眼力好,才會救了一個這麼優秀的男人供你使喚。瞧,他只要站在那兒朝那些姑娘一笑,她們全都掏錢出來買酒了,多好用。」看耶律星斗好脾氣的和那些姑娘攀談,她就感到不是滋味。
「嘖,我怎麼聞到一股好酸的味道?」盧泛霆作勢捏著鼻子,似笑非笑的睨著她。
這丫頭的反應也太明顯了吧?看星斗和別的姑娘有說有笑,她就像打翻了醋罈子似的,莫非是春天到了,小丫頭也跟著芳心大動?
被人戳中痛處,丁小蓉不自在的別開眼。她只是不喜歡看一群女人跟花癡似的纏著她的人不放,好歹這兒是酒莊,可不是那些窯子館。
「不同你說了,我還要送酒去給客人呢。」丁小蓉拿著醉貴妃,送到一旁的客人桌上。
她悄悄的將目光停留在耶律星斗身上,只見他們同雲城裡的暴發戶王元寶的愛女王千金,正用著含情脈脈的眼神,緊盯著他不放,就連那隻肥到都可以炸油的手,也不安分的緊拉著他的手臂。
「星斗哥,你向我推薦一下,我比較適合哪種酒?」王千金嗲聲嗲氣說。
原本她還不相信祥雲酒莊來了個俊夥計,畢竟那個美男釀酒師平時鮮少現身,再加上他娶了個郡主當妻子,酒莊裡頓時少了一個帥哥,讓她們好扼腕。
而那個總管長得雖然陽剛俊朗,但就是愛斤斤計較,而大老闆又太過粗獷豪邁,壓根兒不是她的菜,這個名星斗的男子溫文儒雅又玉樹臨風,雖然只是個小夥計,不過她有的是錢,一點也不在意。
刻意避開王千金過於貼近的身子,耶律星斗薄唇微勾。儘管他不喜歡和女子太過親近,但來者是客,他也只能忍著不適,向王千金介紹酒莊裡的酒類。
「不知道王姑娘喜歡哪種酒?」
「嗯……人家不太能喝酒,所以太嗆或太辣的都不行。」王千金一臉嬌羞的望著他。啊,帥哥就是帥哥,橫看豎看都迷人得很哪。
太嗆太辣的都不行,那她去隔壁賣涼水的攤販買水喝就好了呀,沒事來酒莊做啥?丁小蓉沒好氣的暗忖。
「那麼,不如就挑『雲鳳釀』吧,這酒性甘醇,是用多種花卉提煉出來的,酒味不重,也不容易醉,王姑娘不妨一試。」耶律星斗迅速的挑了一款酒味不重的酒給王千金。
「星斗哥真厲害,隨便就能找出一款酒呢。那我呢?你也替我介紹介紹吧。」另一名家裡開當舖的柳巧姝緊接著問。
「還有我呢。」陳員外的千金也跟著湊熱鬧。
眼看眾家千金都快往他身上撲上去,基於保護立場,丁小蓉順手從桌上拿了一杯酒,裝作不小心往前一灑,只聽見眾女不約而同的驚呼聲響起。
「哎呀,是哪個不靈光的,居然灑了我一身酒。」王千金氣急敗壞的破口大罵。
「是誰呀?把酒灑在人家身上,這下要我怎麼回去交代?」柳巧姝沉著臉,拿著手絹拚命擦拭著身上的酒漬。
「不好意思,我一時頭暈,才會讓酒給灑了,為了表達我的歉意,今天幾位的酒由本店招待,還請各位姑娘們別見怪。」丁小蓉露出充滿歉意的表情,眼眸裡卻洋溢著濃濃笑意。
耶律星斗俊臉波瀾不興,卻也明白丁小蓉搞的小動作。看來她對這些千金小姐們也沒好感,也順帶替他解決了麻煩。
「妳以為一句抱歉就這麼算了嗎?我告訴妳,沒那麼好的事。」王千金氣不過,挺直肥胖的身子,打算據理力爭。
「王姑娘,這件事的確是我們的疏失,這樣吧,妳身上的衣物損失,就由本店賠償。」耶律星斗跟著賠罪。
「喂,你……」沒料到他會和王千金一搭一唱,丁小蓉正想出聲,卻被他的眼神給制止了。
不知怎的,她居然被他的眼神所折服,難得溫順的站在一旁,一句話也沒吭。
「哎呀,既然星斗哥都說話了,那就算了吧,下回妳可要小心一點。」心上人都替這丫頭請命了,她再刁難也沒意思。
「算妳好狗運,我要先回去換衣服了,全身酒氣沖天的,真臭。」柳巧姝火速的離開,臨走前還不忘瞪了丁小蓉一眼。
「我也是,回去要被我爹罵慘了。」王千金偕同其他人一同離開,整間酒莊頓時變得鴉雀無聲。
呼,總算送走這群吵人的麻雀了。丁小蓉鬆了一口氣,感覺一道灼熱的目光緊盯著她,她俏容微赧,拿著杯子轉身就走。
「雖然我不認同妳的方式,不過還是謝謝妳。」耶律星斗低沉渾厚的嗓音,在她身後緩緩揚起。
是誰說他的嗓音如鴨嗓的?在她聽來,分明就是迷人得很!
顧不得心緒一陣紛亂,丁小蓉頭也不回的加快步伐離去,沒人發現她粉嫩的雙頰,早已佈滿了紅暈。
 
★★★
 
「星斗,你的悟性很高,我只說了一次,你就全記住了。」酒窖裡,風殘雪拿著剛釀好的酒,難得俊臉上有著笑容。
星斗是個思慮周密又沉穩內斂的人,且悟性極高,光是這些酒的特性和釀製方式,他只不過說過一次,星斗就能瞬間記起,比起酒莊裡的其他釀酒師還來得優秀。
看來這回丁小蓉果真撿回了一個寶,或許他們還能培養他成為第二個釀酒師也不一定。
「沒什麼,是師傅教得好。」耶律星斗謙虛的說。
「不,你真的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學生,你想成為釀酒師嗎?」風殘雪決定替酒莊網羅新的人才。
聽到風殘雪的詢問,耶律星斗登時怔愣了好半晌。會選擇待在祥雲酒莊,一來是為了償還丁小蓉的救命之恩,二來是他暫時沒有棲身之所,在他找到更好的去處之前,留在這裡不啻是最好的選擇。
在天地門時,他曾聽聞同雲城裡的祥雲酒莊擁有天下第一美酒,只是他向來不沾酒類,沒想到在陰錯陽差之下,他居然會讓祥雲酒莊裡的人給救了,甚至還待在這裡服勞役。
想來還真是緣分哪。
「不了,其實我對醫術比較有興趣。」他沒忘了自己是個大夫。
「我聽小蓉說,你是個大夫?」風殘雪擱下手中的酒,開始和他閒聊。
「是的。」耶律星斗淡道。
「我想,你並非單純只是個大夫吧?」
面對風殘雪犀利的眼眸,耶律星斗忍俊不禁。早在他一見到風殘雪的時候,就輕易認出了風殘雪的身分,只是他選擇靜默,畢竟曾經在武林中迅速崛起又銷聲匿跡的疾風,肯定有什麼難言之隱。
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過去,既然風殘雪最後選擇了平凡,在市井間當個小小的釀酒師,那麼他又何須多言?
「你也並非只是個釀酒師吧?」耶律星斗莞爾道。
風殘雪微微一驚。此人果真如同他想的那般不平凡,他淡出江湖許多年,但敏銳度卻絲毫不減當年,星斗既然知道他的身分,肯定也和武林脫不了干係。
只是他混進祥雲酒莊的目的為何?這點就頗令人玩味。
「好吧,既然咱們都有不能說的祕密,那我就不過問了,只是如果你的動機不單純,休怪我無情。」風殘雪撂下重話。酒莊裡的人就如同他的家人,他無法容許有任何人傷害他們。
察覺出他渾身散發出來的殺氣,耶律星斗明白這個男人似乎對他有所誤解,不過若是他真的有不良動機,光是一個風殘雪他就打不過了,更甭論再加上其他人。
「你放心,我沒有任何動機,等報完恩後,我會離開的。」留下來,只會讓其他人感到困擾。
「那就好,只是沒想到小蓉這回居然會撿到一個寶,還真是難得。」風殘雪揚唇揶揄。
「小蓉她……很常在路上救人回來嗎?」對於這點,耶律星斗感到十分疑惑。
從他踏進祥雲酒莊開始,就聽到不少有關丁小蓉的事蹟,包括她習慣在路上「撿屍體」回來,其中有不少人還待在酒莊裡當長工,只有他是特例,被她要求償還她的救命之恩。
「應該說,她無法見死不救。」風殘雪輕描淡寫地說。
「原來她這麼善良。」這讓耶律星斗對丁小蓉又多了幾分好感。
「她很善良,不過也很古靈精怪,相信這段時日,你應該對她又多了幾分了解。」
風殘雪說得含蓄,但耶律星斗明白他的意思,光從上回她朝那些千金小姐們潑酒的行為看來,不難想像她有多調皮。
不過那樣的她,才是最耀眼的。
正當兩人還在閒話家常時,一張絕麗的臉龐,霎時出現在兩人面前。
「喂,你們兩個還要躲在這兒聊多久?」丁小蓉鼓著腮幫子,不悅地質問。
星斗消失了大半天,害她找遍了整個酒莊,還以為他「畏罪潛逃」,沒想到居然是和風殘雪在酒窖裡閒磕牙呀。
這大男人的,沒想到比女人還長舌,不過風殘雪除了對鳳蘿比較多話外,難得對其他人這麼親切,莫非星斗真有男女通吃的本領?
這可不成哪,風殘雪可是鳳蘿的男人,怎麼能讓星斗壞了好事呢?基於保護的立場,她得盡速將這兩人分開。
「說曹操,曹操到,我把人還給妳,別再來向我討人。」不等她開口,風殘雪很上道的把耶律星斗往前一推。
「誰向你討人……哇!」她一個不慎,腳尖踢到地上的酒甕,整個人不穩的往前一跌。
耶律星斗被風殘雪推上前,剛好將她抱個滿懷,她的小臉緊緊貼著耶律星斗寬闊的胸膛,他身上還有淡淡的藥草香,是他先前腹部受傷時,她命人替他煎藥,照三餐替他進補,才會讓他復原得那麼快。
只是她萬萬沒想到,自己居然會有一天親自體驗他有多健康……思及此,兩朵紅霞瞬間爬上了她的臉,讓她看來更加嬌媚動人。
「沒事吧?」耶律星斗略顯擔憂的凝視著她。
她驚惶失措的拚命搖頭,一張小臉紅得像顆熟透的蜜桃,那雙明眸因此添了層水霧,原本活潑俏皮的她,此刻卻顯得風情萬種,讓他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。
不可否認,丁小蓉的確是美得令人屏息,只是她率直的個性,時常會讓人忘了她的長相,畢竟她不說話時,儼然是個嬌弱美女,一旦開了口,就教人幻想破滅,但那並不包括他。
他欣賞她的率直,她的俐落,更欣賞她出塵的美,還有她無偽真誠的笑容,這一切的一切,都是他在天地門裡從未見過的。
倘若他可以決定自己的人生,他情願待在這裡,也不願回去那座看似風光,實則黑暗的堡壘。
「沒事啦,還好有你在,才沒讓我摔跤。」她皺了皺鼻子,用力推開他的身子。
天知道她有多緊張,平時她和盧泛霆感情特別好,時常勾肩搭背也不曾像這樣慌亂過,這個星斗充其量只不過是她撿回來的人,她怎麼會對他產生這種奇怪的感覺?
「沒事就好。這兒空間太小,咱們先出去吧。」他莞爾一笑,率先走出酒窖。
感覺心兒還怦怦跳的,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丁小蓉深吸了一口氣,正當她打算跟著離開酒窖時,看見風殘雪用著別有深意的眼神望著她。
「幹嘛用那種眼神看我?」她不自在的問道。
「妳看他的眼神很特別。」風殘雪淡然開口。
「我哪有?你別瞎說!」她反應激烈的辯駁。
她以為只是她的錯覺,結果連風殘雪也這麼說,難不成她的表情真有那麼明顯?
不可能啦!她怎麼可能對星斗有意思?她可是打定主意要永遠待在祥雲酒莊裡,和這些她視為家人的夥伴們永遠在一起,可沒打算要嫁人的。
「我有沒有胡說,妳自己最清楚,不過站在兄長的立場,星斗這個人背景不單純,我不建議妳和他在一起。」
或許星斗並非有目的的接近他們,但丁小蓉性情直率,向來以誠待人,他擔心她會因此受傷,而這並非他所樂見的。
祥雲酒莊裡的每個人都如同他的家人,他絕不容許有人傷害他們。
「不單純?是怎樣的不單純?」她美眸微睜,好奇心全被他勾了起來。
難道星斗真的是什麼江洋大盜,抑或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,所以才被人追殺?
可惡!枉費她救了他,沒想到會救到一個江湖敗類,簡直是浪費她的時間。
看她義憤填膺的表情,他知道她肯定誤會了,不過為了讓她斷絕對星斗的情愫,他決定保持緘默,不多做解釋。
「總之,妳就把他當成一般人看待就好,其他就別多問了。我還要忙,妳就先出去吧。」他開始趕人。
「風大哥,你話還沒說清楚,他是殺人還是強盜?抑或是……採花賊!」一想到有這個可能,她骨子裡的正義之氣開始高漲。
如今細想,星斗長得玉樹臨風又一表人才,雖說對於那些送上來的女子始終沒有輕薄的舉動,不過換作是她,對王千金那樣肥滿又無美色的女人,自然是一點興趣也沒有呀。
採花賊?
對於丁小蓉所做出來的結論,風殘雪忍不住感到啼笑皆非。若是讓星斗知道,肯定會氣到七竅生煙吧?
「妳別胡思亂想,如果他真的是採花賊,早就對妳下手了,哪還能讓妳在這兒質疑他?」風殘雪忍不住替他說情。
「呼,說的也是。不過他到底是什麼人哪?」她鬆了一口氣。都怪風殘雪不把話說清楚,害她在這裡亂猜。
「那麼想知道,就出去問他吧。」風殘雪語帶保留,留下許多想像空間。
「問就問,如果他真是壞人,我還是要他留下來做工抵債。」順便感化他,讓他從良。
思及此,她抬頭挺胸的走出酒窖。憑她的功力,還怕不能好好教化他嗎?
 
★★★
 
走在涼爽的山林裡,小徑旁開了許多不知名的花朵,耶律星斗一眼便看出這是藥材之一,事實上,這座同雲山上有許多珍貴藥材,只是似乎無人知曉,任其遍佈,也不見有人採擷。
他被丁小蓉抓來採集釀酒原料,原本這是風殘雪的工作,不過近來因為酒莊人手吃緊,身為釀酒師的風殘雪走不開身,只好請其他人幫忙,丁小蓉則是自告奮勇,拉著他就出來了,完全枉顧他的意見。
身為抵債的工人,他根本沒有置喙的餘地,只是這座山就是當初他被人追殺的地方,不曉得那些人會不會在原地盤旋?
看他怔愣在原地,走在前頭的丁小蓉,忍不住回頭喚著他。
「喂,你愣在那裡做什麼?」如果想乘機落跑,可沒那麼容易。
「這是風杏草。」他指著路旁的小花。
她走上前,看著那毫不起眼的白色花朵,腦海中閃過幾個片段記憶。她見過這種花,她父親曾經帶她走遍整座同雲山,教她裡頭所有花草的名字和屬性,他說,這裡是座寶山。
曾經,他是個好爹爹,但自從她娘親過世之後,他變了,性格變得偏激,變得貪慕名利,枉顧人倫,最後,他為了成全自己,親手將她賣給別人,倘若不是方祥雲,或許她不會有今天。
對她來說,方祥雲是她的再造父母,雖然平時她總是對他沒大沒小,但心裡頭對他的感激之情,卻是無以名狀。
「風杏草,性溫和,對氣血循環有極大益處,是進補的藥材之一。」她淡然開口。
沒想到她對藥材的特性也有研究,耶律星斗凝視著她平靜的臉龐,此刻少了笑容,眉宇間卻多了幾分哀愁,讓她看來更顯得楚楚動人。
「妳對藥草也有研究?」他輕問。
「我爹是個大夫,這同雲山上的所有藥草,我幾乎都熟透了。」她揚唇輕笑,方才的愁容,瞬間隱去。
她不想回憶過去的那段時光,全怪他沒事害她觸景傷情。
將手中的竹籃扔給他,丁小蓉拎起裙襬,毫不優雅的大步向前。
耶律星斗追上前,將竹籃背在身後。他不知道丁小蓉的父親是個大夫,事實上,祥雲酒莊裡的人,每個人都有無法碰觸的過去,如同風殘雪,他萬萬沒想到風殘雪會隱居於此。
「同雲山對於大夫來說,是座寶山,這裡幾乎所有的一草一木,都是珍貴的藥材。」他有感而發。
「夠了!」她大喝,清亮的嗓音,在林間迴盪著。
對於她激烈的反應,耶律星斗濃眉微挑,她似乎並不想談及這類的話題。
「我說了什麼激怒妳的話嗎?」他絲毫不受她的怒氣影響。
丁小蓉雙目燦亮,對於自己失控的舉動,感到一陣羞赧。她知道她把怒氣發洩在他身上有點過分,但是誰教他哪壺不開提哪壺,硬是戳中她最在意的地方。
「沒什麼,我們走吧。」她不理會他,自顧自的往前走。
「等等,既然我們都在同一個地方工作,我不想隨時隨地碰觸到妳的底線,請妳告訴我,我究竟說了什麼讓妳覺得不適的話?」他拉住她的手臂,不想讓她繼續逃避話題。
他可以像對待其他人一樣,不去理會她的過去,但他想起她方才眉宇間的愁,還有她過於激動的反應,他就無法放任不管。
沒料到他會打破砂鍋問到底,丁小蓉柳眉微蹙,面對他堅定的神情,她登時怔然,一時之間忘了掙脫他的箝制,只能傻傻的回視著他。
耶律星斗一本正經的看著她,只見那張絕色麗容上,有著明顯的錯愕,似乎是被他的舉動給嚇到了。
「小蓉,我是真的把妳當夥伴看待,所以我希望妳對我也一樣。」他嘆了口氣。
「如果你是真的把我當夥伴,就告訴我你是什麼人。」她甩開他的手,直截了當的問。
「我說過了,我是大夫,只是妳不信。」他語氣和緩,清澈的雙眸一樣炯炯有神。
她避開他那雙迷人的眼眸。一個人有沒有說謊,看他的眼神就知道,他的眼神清亮,一點也沒有心虛的模樣,莫非真是她誤會他了?
可是風殘雪不可能欺騙她啊,究竟她應該相信誰?
看出她的質疑,耶律星斗決定撒下另一個謊,好尋求她的信任。
「其實,我家人並不希望我成為大夫,不過為了能完成我的理想,所以我才從家裡逃出來,如果被家人抓回去,恐怕我這輩子都無法成為一個懸壺濟世的大夫了。」他感慨的嘆道。
「為什麼?當大夫不是很好嗎?為什麼他們不支持你的理想?」聽到他的解釋,她開始卸下心房,至少他不是什麼作奸犯科又十惡不赦的大壞蛋,看來應該是風殘雪故意誤導她的。
可惡的風大哥,就這麼怕她會把人家給「吃」了嗎?雖然星斗人還不錯,但她才沒那麼容易交心呢。
「他們認為當大夫沒什麼出息,至少也要當個商人,就像祥雲酒莊一樣,財源滾滾。」他哂然一笑。
「什麼嘛,如果變得像盧大哥那樣勢利也不好。」她不以為然的哼了聲。
「盧總管聽到妳這樣腹誹他,肯定會很難過。」他啞然失笑。
丁小蓉聳聳肩。反正她和盧泛霆兩人的感情就像兄妹一樣好,偶爾唸他幾句,他也不會怎麼樣的,再說,她說的都是事實,對他來說,沒什麼比錢還來得重要。
「才不會,不過我支持你的理想,只是你千萬不要變成勢利眼的大夫就成了。」她有感而發。
「這和妳剛才激烈的反應有關嗎?」他巧妙的將話題兜回來。
感覺到他犀利的目光,原本她不想往事重提,不過既然他都和她分享了他的祕密,她不說,反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。
況且她是真心希望他成為一個宅心仁厚的好大夫。
「其實我爹也是一名大夫,只是在我娘過世之後,他性情大變,變得勢利無情,滿腦子就只有錢。他曾說過,同雲山是座寶山,剛好和你說的話相同,我才會那麼激動,抱歉。」她只挑重點說,卻沒說出她爹是如何對待她的。
她是憎恨她父親的,她恨他的無情,恨他的勢利,不過卻也感激他將她逼到絕境,讓她體驗到人情冷暖,讓她更珍惜現在。
她的目光深遠,似乎陷入回憶中,耶律星斗不發一語,感受到她激盪的情緒,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給予她無聲的力量。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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